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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董煜焜】 童年记忆之盆窑湾 (散文)

时间:2020-05-31     作者:董煜焜【原创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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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暮春四月,莺飞草长,杂花生树,洛阳的春天早该来了!然而,谷雨已过,气候仍就乍暖乍寒,早晨起来风吹在脸上依旧冷冷的,只是少了些寒意袭人的感觉。

前日,一夜未眠,光怪陆离地梦境,唤起了童年的往事。翌日,择一风和日丽的天气出发,前去圆梦地——盆窑湾。汽车沿顾县玄奘大道一路向南,翻过景山岭(亦称白云岭)第一站就到了。这里离我老家也就一二里地,五十年代时,曾是一个联队,因此常来常往,也就非常熟悉。只是这些年进城后很少再到过这里。

盆窑湾是马涧河(亦称休水)流域的一个小村,农耕文明时期,人们为其生存,择地而栖,聚族而居,田园诗意般地类族相依,繁衍生息,直至今日。历史上,像这类村庄,在四十五里马涧河流域就居住着大小十数个村落。有河就有湾,叫湾的村如王湾、张湾、吴家湾、盆窑湾、段湾、李湾等真的不少。唯有这个盆窑湾有项独门绝活——制做陶器瓦盆,在那个时代,方圆百多里内很有点名气。据说技艺传承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。因为马涧河在这里向右绕了个大湾,村中又以烧制瓦盆著称,就因以为名叫个“盆窑湾”。

该村原是沿崖下河湾聚居并建立作坊窑场的,五十年代时有50多户人家,大都有岭上几亩贫瘠旱地,靠天吃饭。但他们靠有独特的手艺,日子过得还算殷实。后来,随着人口的剧增,大多搬至崖上居住,形成了目前四条东西街的格局。顺村西南通向盆窑寨的路摸到沟底,总算找到了我魂牵梦绕童年记忆的地方。在一座涧河小桥上,放眼望去,西面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李湾水库,水天浩淼处,杨柳抚媚,鸟儿叽叽鸣叫,熙风吹皱一池库水;向东看,涧河长藤结瓜,留下一个个人工小湖,湖中鱼跃虾跳,好一幅北国江南烟雨图。暮然,在东边河湾北岸,断崖下有了重大发现。杂草丛生处,那一排排坍塌杂乱的窑洞,不规矩的窑前场地,倒塌的石头井架,干涸的泥浆池,分明就是童年记忆中的瓦盆烧制作坊。我快步走过去,起动相机快门,记录下这些残缺的景象。在童年的记忆里,简直不敢相信这里是当年神话般的工艺作坊。

那是十二岁那年,我正在缑氏完小读书,某天上午大召集后,宣布少先队员留下,大队长说:“为了开阔眼界,学以致用,要集体到盆窑湾参观制盆工艺窑场。”好兴奋呀,要走出学校看世界呀!同学们都扎好整齐的红领巾,我扛着少先队旗,三个中队近百多名学生,浩浩荡荡一路西北进发,过盆窑寨,下河湾东拐,不一会就到了盆窑湾窑场。在记忆里,那是依河湾在崖头下,一家一户建的十几家瓦盆作坊,东西一字儿排开,一色儿窑洞,依地形错落有致,在近一里的距离内,有二十多孔。每家作坊都自成体系,以红土为原料,窑场设有晒土场、有泥浆池、有水井、工艺坊,主要设备是一到两台轮式平推制坯台。在现代人看来,这个“工业基地”结构就这么简单,但当你走进窑洞看操作,那真让人大开眼界。

我们依次参观了瓦盆窑场的成品库、陶坯房、操作坊、烧制窑。在成品库,我们第一次看到了满窑洞青灰色的瓦盆瓦罐,一套摞一套,大盆套小盆,每套四五个,大的如缸,小的如碗,有盆式的、缸式的、平口的、圆口的,五花八门,品种繁多。小伙伴们感到无限新奇!当参观作坊时,一大群少先队员全都惊呆了。只见工匠师傅拿起一团活好的红泥块放上轮台,用棍子拨动轮子,轮子飞快的平转起来。这时匠工师傅双手齐用,一手在上,一手在下,捏住泥块,像变戏法一样“变了,变了,高了,大了!”只几分钟工夫,那团泥竟奇迹般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小瓦罐。小伙伴们目瞪口呆,一起惊叫了起来,“呀,太伟大了!”

回校的路上,小伙伴们无不在“啧,啧”的赞叹声中,议论着不虚此行。盆窑湾在我年少的心灵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。

再后来,了解到盆窑湾人也很会经营。会技工的进窑场,不会技工的搞营销。那时常见的是,盆窑湾人用一根上撬扁担,担一挑瓦盆瓦缸,走村串巷去卖。街头上,长长地吆喝一声:“卖瓦盆瓦罐啊!”乡下人马上就围拢一圈,你要大罐回家存麦子,我要小罐回家觅水用,各取所需,不一会一担货就卖完了。临走还有人嘱咐卖盆人:“下次来一定要捎对毛罐!”据说他们的生意做到登封、颖阳、巩县、孟津、伊川。在没有磁器的时代,瓦盆瓦罐也确实兴腾了许多年。直到八十年代,塑料制品及陶瓷的出现,瓦盆瓦罐才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
几十年风雨变迁,童年的记忆早已时过境迁。为了圆梦,故地重游,看到昔日的窑场,竟坍塌的面目全非,此情此境,恍若隔世,惜哉!遗憾!

窑场的没落,盆窑湾人并没觉得有什么遗缺,现实面前他们看到的是:村子变了,处处皆砖房、楼房,泥泞路变成了水泥路;人也富了,全村已买有二三十部小轿车,今昔相比,日子过得好多了。

沿着河湾草丛中的小路,漫步回走,准备乘车回城,见两位大爷在河边岸上种了几畦青菜,有小葱、油菜、黄瓜、芹菜,长得青拢茁壮。村东南的河坡下,偶见一姑娘穿着大方稚气,灰色上衣配着米色裤子,伫立在一座黄土坟前,像是在低头哀悼。在这荒草旷野间她的出现,略显的意外醒目。我随口问河旁老汉,这一姑娘是在做什么?老者告诉我说:“这一姑娘疫情期间没赶上清明回来祭坟,近期刚回,这是在为她奶奶上坟扫墓呢!”停了下继续说:“这姑娘心地善良,聪明早慧,就是命运多舛。小时候父母离异,后续继母嫌弃她,要把她送人,是奶奶坚持不能送人,拉棍要饭也要养活她。忍受着两任继母的打骂,含心茹苦拉扯成人。后来,这姑娘很有志气,竟考上了大学,是村里少有的几个大学生。”

听老者讲述完这段故事,不由心中肃然起敬,在眼下“人情薄,私心重”的时代,后代能有如此孝心者实属罕见。

告别老者,带着感动,带着同情,由于路过,我很快就走近小路旁的这座坟莹,悄无声息地将相机包放之路边,整步肃立,向坟墓的老奶奶深深三鞠躬。这时,方惊动了坟前的姑娘,见到我此一行为,转身说道:“谢谢您,先生!”回眸时,那白晰的脸上分明挂满泪珠。

带着不安,带着遗憾,我走出盆窑湾。当我站在化寨“凤鸣”桥头,向西遥望童年留恋之地时,那一重重轻雾,一层层杨柳,似烟似云,掩遮住了我模糊的视线,只有那潺潺西流的休水,仿佛伤感地告诉我:“记忆已经远去,似乎已回不来了,留下的只有我,还在……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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